随着孙冉生命的停止,连着奉天殿内的风,也停了。
那滩血迹在金砖上迅速氧化,变成了一种令人心悸的暗红。孙冉倒在那里,此刻显得格外刺眼。
工部尚书木白走至身前,他颤颤巍巍地伸出一根手指,探向孙冉的鼻翼。
一息。两息。
没有温热的气流,只有指尖触碰到皮肤时那股透心凉的死寂。
木白的手指猛地缩了回来,像是被火烫了一样。他整个人僵在那里,缓缓转过头,看向龙椅上的方向,眼神空洞得可怕,最后只是无力地垂下头,瘫软在孙冉的尸体旁。
这一垂头,便是宣判。
死了。
那个敢指着皇帝鼻子骂的孙御史,真的死了。
蓝玉跪在地上,余光瞥见木白的反应,紧绷的背脊瞬间松弛下来。他低着头,嘴角控制不住地疯狂上扬,眼底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。
若是此刻能大笑,蓝玉定要笑上三天三夜。没了孙冉,那什么狗屁账册,什么欺压百姓的罪名,不过是过眼云烟。只要人死了,这朝堂还是他淮西勋贵的天下!
不远处的胡惟庸,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,眼底闪过一丝轻蔑。
龙椅之上。
朱元璋的身子重重地靠回了椅背。
就在刚才,他还恨不得把这个胆大包天的御史拖出去砍了。可现在,看着那具再也不会动弹的身体,看着那滩触目惊心的血,他心里并没有预想中的解气。
反而……空了。
像是手里握着的一把绝世好刀,还没来得及真正挥向敌人,就这么“咔嚓”一声,断在了手里。
那种空荡荡的感觉,顺着指尖蔓延到心脏,让他觉得这偌大的奉天殿,冷得有些刺骨。
“死了?”朱元璋的声音很轻,听不出喜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