啪。
胡惟庸手里的空酒杯轻轻落在桌面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孙御史好大的架子。”胡惟庸坐回椅子上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发出笃笃的声响,“连本相的面子都不给,看来这都察院的门槛,是被你孙御史给抬高了。”
“胡相言重了。”孙冉重新坐下,十指交叉放在桌上,“下官只是体质特殊,沾酒即醉。若是醉了,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,怕是会让二位大人不高兴。”
“不高兴?”
胡惟庸突然笑了,笑得肩膀都在抖动。
他身体前倾,那双毒蛇般的眼睛死死盯着孙冉,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股透骨的寒意。
“孙御史,你是个聪明人。既然是聪明人,难道就没发现一个规律吗?”
胡惟庸伸出一根手指,在空中虚点了几下。
“你们孙家,确实个个都是硬骨头,个个都是青天大老爷。可结果呢?”
“撞柱的;治水的;还有那个在工部造火车的……”胡惟庸啧啧两声,满脸惋惜,“好像也没活多久吧?”
蓝玉在一旁听得直乐,把鸡骨头往地上一吐,接茬道:“胡相这一说还真是。这孙家的人,就像是地里的韭菜,长一茬,割一茬。虽说名声好听,可这命……实在是太短了些。”
“哈哈哈哈!”
两人放声大笑。
笑声在封闭的画舫内回荡,刺耳至极。
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。
他们在告诉孙冉:你再跳,也不过是下一个死鬼。在大明朝,只有活下来的人,才配谈输赢。
孙冉静静地看着他们笑,脸上甚至还挂着一丝淡淡的微笑,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。
但老张受不了了。
那股子刚喝下去的酒劲儿直冲脑门,再加上之前积攒的怒气,瞬间点燃了这个老实巴交的车夫。
砰!
老张猛地站起来,抓起面前的酒杯,狠狠地摔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