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工具。
是死在矿坑里都不用赔一文钱的消耗品。
“不……不……”
黑皮赵突然像疯了一样的爬向孙冉,脑袋磕在煤渣地上,砰砰作响,“孙御史!我求你!我求你解雇我!把我赶走吧!这肥差我不要了!我滚!我现在就滚!”
这一幕,把所有人都看傻了。
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黑皮赵,此刻卑微得像条断脊之犬。
“黑老大!你疯了?”光头急了,上前想拉黑皮赵,“你脑子坏掉了吗?放着肥差不要?咱们要是走了,去哪找这好活儿?”
“蠢货!闭嘴!!”
黑皮赵反手一巴掌抽在光头脸上,嘶吼道,“那是卖身契!那是命!你想死在这吗?!”
光头被打懵了,捂着脸呆立当场。
“哈哈哈哈!”
孙冉仰天大笑,笑声在空旷的煤窑里回荡,“要不说你能当上话事人呢?黑皮赵,你果然比这群猪队友聪明那么一点点。”
笑声骤停。
孙冉猛地后退一步,高高举起手中的契约,面向那群衣衫褴褛、满身伤痕的矿工。
他的声音变得冷酷、威严,宛如宣判命运的判官。
“都听好了!”
“从今天起,这煤窑,规矩改了!”
“这群……”孙冉手指指向那群打手,“以前是话事人,是监工,是拿着鞭子抽人的大爷。但从这一刻起,他们降为壮丁!下井!挖煤!没挖够定额,不准吃饭!不准睡觉!”
轰!
这道命令如同晴天霹雳,把所有人都劈懵了。
打手们面面相觑,脸上写满了惊恐和不可置信。
让他们下井?
让他们去干那种累死人的贱活?
“而你们……”
孙冉转过身,目光柔和地看向那群原来的矿工(壮丁),“从今天起,你们是自由身!愿意走的,发路费回家;愿意留下的,升为监工!工钱翻倍!”
“谁敢偷懒,谁敢炸刺……”
孙冉从地上捡起黑皮赵那根浸了盐水的皮鞭,随手扔到少年脚下,“就给我往死里抽!只要不出人命,那就都不算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