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门外的日头毒得很。
百官散去,一个个走得飞快,生怕沾上孙冉这个瘟神。
孙冉慢悠悠地跨过金水桥,那一身崭新的七品御史官服穿在他身上,不像官袍,倒像是一件随时准备染血的战甲。
宫墙根下,老张正蹲在那儿。见孙大人出来,他立即像弹簧一样蹦了起来。
“孙大人!”
老张上下打量着孙冉,确认没少胳膊少腿,这才松了口气。
“咋样?”
孙冉伸手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,嘴角噙着笑:“赏了个官。”
“啥官?”老张眼睛亮了,“能管饭不?”
“监察御史。”孙冉眯着眼,看着远处巍峨的宫殿,“专门盯着当官的找茬,看谁不顺眼就咬谁。说白了,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,在刀尖上舔血的活计。”
老张愣了一下。
他虽是个粗人,但也知道“找茬”这活儿最得罪人。
“怕了?”孙冉侧头看他,“要是怕了,现在离开还来得及。跟着我,以后这种掉脑袋的事儿,多着呢。”
老张吧嗒了一下嘴,胸膛一挺。
“孙大人,您这就埋汰人了。”
老张嘿嘿一笑,那笑容里透着一股子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混不吝,“俺老张这条命是捡回来的。刀尖上行走?那是贵人的说法,对俺们这种泥腿子来说,活着哪天不是在刀尖上?”
“只要大人您不嫌弃俺这把老骨头,您就是去阎王殿当判官,俺也给您拎提刑箱子!”
孙冉心头一暖,刚想伸手拍拍这老家伙的肩膀。
一道阴影,突兀地盖了下来。
“好一副主仆情深的戏码。”
声音温润,却透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凉意。
孙冉动作一顿,缓缓转过身。
胡惟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