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0章 灯下黑,心头血(1 / 4)

分开后的日子,其实也没那么难熬。

我是阴沟里的老鼠,只要手里有刀,我就饿不死。

关于毛骧的消息,总是断断续续地传进我的耳朵里。

听说他进了禁军,听说他骑马射箭都是头名。

真好。

每次听到这些,我就会特地买个白面馒头,蹲在城根底下慢慢嚼。馒头没有肉味,但我嚼出了甜味。

他是天上的鹰,就该在天上飞。我是地里的蛆,就该在泥里拱。

只要他好,我就觉得当年那一架,没白吵。

……

那天是个阴天,风挺大,刮得脸生疼。

我在城南的一条窄巷子里,正要把刚买来的半只烧鸡塞进怀里。

冤家路窄。

巷子口停了顶轿子,那个化成灰我都认得的紫衣侯爷,正搂着个唱曲儿的姑娘往外走。

许久不见,他更胖了,但他身上的那股子令人作呕的酒气,还是一点没变。

“看什么看?臭要饭的!”

侯爷瞥见了我。

他没认出我。毕竟当年那个被他挖了眼的少年,如今已经是个满脸胡茬、一身煞气的独眼龙了。

“还看?另一只眼睛也不想要了?”

侯爷推开怀里的姑娘,狞笑着走过来,手里习惯性地去摸腰间的马鞭。

以前见到他,我会抖,那是怕。

现在我也在抖。

那是兴奋。

那是血流加速、每一个毛孔都在尖叫的兴奋。

我没退,反而迎着他走了过去。

“找死是吧?”侯爷一挥手,身边那四个五大三粗的家丁立马围了上来。

“弄死他!别弄脏了爷的靴子!”

家丁们扑了上来。

在他们眼里,我是一块烂泥。

但在我眼里,他们全是破绽。

“噗嗤。”

第一刀。

冲在最前面的家丁捂着脖子倒下,血沫子喷了侯爷一脸。

侯爷愣住了,那张肥脸上的狞笑僵住,变成了惊恐。

剩下的三个家丁显然也是练家子,反应很快,拔出腰刀就砍。

太慢了。

我身子一矮,短刀上挑,扎进下颚,贯穿脑髓。

拔刀,侧身。

另外两把刀砍空了。

我一脚踹在第三人的膝盖骨上,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那人跪倒在地。我顺势踩着他的肩膀腾空而起,短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半圆。

“嘶——”

那是利刃割破布帛和皮肉的声音。

落地。

四个家丁,三死一废。

巷子里安静了。

只剩下那个紫衣侯爷,靠在墙根下,两腿打着摆子。

“你……你是谁……别杀我!我有钱!我有的是钱!”

侯爷哆嗦着去掏银票,手抖个不停。

我一步步走过去,把他逼进死角。

我指了指自己那个空荡荡的左眼眶。

“侯爷,您贵人多忘事。”我咧开嘴,露出发黄的牙齿,“这窟窿,您不记得了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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