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白的背影,肉眼可见地颤抖了一下。
他缓缓转过身。
几百张脸,几百双眼睛。
没有仇恨,没有鄙夷,只有最朴素的关切。
这就是他曾经视如草芥、肆意践踏的“泥腿子”。
雨水顺着秦白的脸颊流下来,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多谢……乡亲们。”
秦白深深一揖,腰弯成了九十度。
这一拜,拜的是民心,也是拜别过去的自己。
“多谢乡亲们的好意,心意秦某领了,但秦某……无颜留下。”
秦白直起身,再无犹豫,一把拽住想要往回跑的秦少,大步流星地冲进了暴雨之中。
“走!”
一声令下。
那三百名手持镰刀的汉子,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,沉默着跟在秦白身后。
雨水冲刷着他们的脚印。
来时如风,去时如潮。
直到那群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灰白色的雨幕尽头,孙冉才收回目光,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。
“啧。”孙冉甩了甩袖子上的水,“老张,你说这老家伙从哪变出来的三百号人?看着不像是一般的家丁,倒像是练家子。”
老张把那把生锈的镰刀往腰上一别,咧嘴一笑:“管他哪来的。只要这刀口不再冲着老百姓,哪怕是从地府里爬出来的阴兵,咱也不在乎。”
孙冉一愣,随即失笑:“你这老货,倒是看得通透。”
他望着秦白消失的方向,郑重地拱了拱手。
“秦家,若真能洗心革面,日后……未必不能再见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