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种久违的恐惧感爬上心头。他想起了当初在奉天殿上,孙家人那不要命的死谏;想起了在扬州田间,孙家人用那个怪模怪样的铁犁,像看小丑一样看着他作秀。
这个家族,不按常理出牌。
大明官场的潜规则,在孙家眼里就是个屁。
“大人,咱们……怎么办?”亲信颤巍巍地问,“要不要上书弹劾孙知府私分民财?”
“弹劾?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?!”
杨宪一脚踹翻了亲信,咆哮道:“他背后站着谁?站着徐达!站着太子!甚至……站着陛下!他把秦家的银子都送进国库了,陛下正愁没钱打仗,会为了几个土财主治他的罪?!”
杨宪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眼神中的慌乱逐渐退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抹令人心悸的阴狠。
既然官场上的手段弄不死你,那就用江湖的手段。
“本来想留你一条狗命,是你自己找死。”
杨宪走到书架后的暗格前,取出一块黑铁令牌,扔给爬起来的亲信。
“去,联系‘那帮人’。”
杨宪的声音低沉,如同毒蛇吐信:“告诉他们,收集顶级的好手,尽快壮大实力!”
亲信握着冰凉的令牌,打了个寒颤:“是,大人。”
看着亲信离去的背影,杨宪重新坐回椅子上。他端起茶壶,对着壶嘴猛灌了一口冷茶,眼中的杀意在烛火下跳动。
“这大明的官场,不是光骨头硬就能活下去的。”
……
扬州城外,三十里铺。
这里有一座不起眼的庄园,依山傍水,高墙深院。
这是秦家的分府,也是秦家最后的退路。所谓的“狡兔三窟”,秦白这种老狐狸自然懂得。这里囤积着秦家尚未转移的细软,以及从各地收上来的地租。
掌管这里的,是秦白的妻子,秦怡。
这女人不简单,凭借着比男人还狠辣的手段,帮着秦家打理地下钱庄和外围生意。在扬州商界,人送外号“竹叶青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