吱呀——
门轴干涩的摩擦声,像是一把钝刀子在人的心口上锯。
老张那张满是褶子的脸,从门缝里挤了出来。他眼神涣散,直到看见那抹刺眼的明黄,浑身才猛地筛糠般抖动起来。
“皇……皇上……”
一声哀鸣,老张噗通跪在地上。
朱元璋没看他。
这位洪武大帝,此刻目光越过跪地的老仆,死死钉在楼梯口那块白布上。
白布之下,人形轮廓僵硬而冰冷。
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,逼仄的过道里,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那股怎么也散不去的铁锈味。
朱元璋抬脚,跨过门槛。
这一脚很沉,踩得地面浮土震颤。
他一步步走到尸体旁,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手,想要掀开白布,手在半空停顿了片刻,指尖微微颤抖,最终还是猛地掀开。
青袍染血,面色如纸。
胸口和腹部的两个血窟窿,狰狞外翻。
这就是昨天还在朝堂上立下军令状,扬言要造“日行千里”钢铁长龙的孙指导。
这就是那个敢踹工部大门,敢跟他要龙骨钢的狂生。
现在,成了一块烂肉。
“毛骧。”
朱元璋的声音很低。
锦衣卫指挥使毛骧,单膝跪地只看了一眼伤口,眼皮便是一跳。
“回上位。”毛骧声音沙哑,“一刀穿肺,一刀搅心。刀口窄而深,没有多余的动作。这是军中斥候惯用的杀人技,也是……死士的手法。”
“军中……死士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