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伯温捻着胡须的手一僵,几根胡子被硬生生拽了下来。
这可是泼天的富贵!
孙家这是用几条命,换来了一步登天的云梯。这小子要是要个肥差,以后在京城横着走都没问题。
所有人都羡慕嫉妒恨地盯着孙冉。
孙冉跪在地上,心里却在飞快盘算。
这是一个送命题,看上去机遇极大实则危险重重。
“臣,谢主隆恩。”
孙冉重重磕了一个响头,额头撞击金砖,声音清脆。
“但臣,不要高官,也不要厚禄。”
大殿内刹那间安静下来,连呼吸声都听得见。
朱元璋眉头一皱:“嫌少?”
“非也。”孙冉直起腰,那眼神清澈如水“臣的兄长死在东昌府,死在为百姓求活路的路上。如今东昌府贪官虽除,但百姓依旧食不果腹。”
孙冉声音朗朗,在大殿内回荡:
“孙家的人,没那享福的命。臣斗胆请皇上收回成命,准许臣……回东昌府,继续做那个知府完成先辈遗愿。”
李善长傻了。
刘伯温怔住了。
满朝文武跟看傻子一样看着孙冉。
放着京城的荣华富贵不享,要去那个刚死了两个知府、穷得掉渣的鬼地方?这孙家的人,脑子里是不是都长了反骨?
朱元璋也愣住了。
他设想过孙冉会谢恩,会痛哭流涕,甚至会恃宠而骄多要点赏赐。
但他唯独没想到,这小子要滚回那个泥潭里去。
“你……想好了?”朱元璋身子前倾,死死盯着他,“东昌府的水浑,你也看见了,你家先辈都折在那儿。你再去,保不齐……”
“虽千万人,吾往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