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昌府的地界,风都是苦的。
马车刚过界碑,原本还算平整的官道现在变得坑坑洼洼。
孙冉掀开车帘,入目是一片枯黄。
田垄里,几个面黄肌瘦,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百姓,正趴在路边的泥坑里,争抢着一点浑浊的泥水。
孙冉放下了帘子。
上一世,他病死榻上,那是穷病;这一世,他有系统傍身,哪怕死上一百次也不怕,可这些百姓只有一条命。
“朱元璋啊朱元璋,你在金殿上省下来的那点银子,若是能有十分之一落到实处,也不至于此。”
孙冉吸了一口气,胸口好似堵了一团湿棉花。
“大人,到了。”
车夫的声音在外面响起。
孙冉跳下马车,抬头看去。
东昌府的知府衙门倒是修得气派。红墙绿瓦,两座石狮子威风凛凛,只是那狮子嘴里的石球不知被谁抠走了,显得有些滑稽。
门口连个站岗的衙役都没有,大门虚掩着,透出颓败和散漫。
孙冉推门而入,穿过萧条的仪门,直入大堂。
“呼——噜——”
一阵震天响的呼噜声,从大堂正中央传来。
孙冉定睛一看,乐了。
只见那象征着知府权威的“明镜高悬”匾额下,公案后的太师椅上,正瘫着一坨肉。
那人穿着从五品的同知官服,官帽歪在一边,两只脚毫无形象地架在公案上,睡得哈喇子流了一地。
正是那个送了上一任孙冉一杯“牵机引”的好同知,宋大人。
“好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