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光褪去的那一瞬,世界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抽走了所有声音。
林娇玥的意识像是一脚踩空,掉进了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,四周什么都没有,只有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闷疼,和一阵高频率的、尖锐到要把脑壳钻穿的嗡鸣。
她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,也许三秒,也许三分钟。
耳膜里嗡嗡作响的噪音慢慢消退了一些,取而代之的是远处什么东西在“噼里啪啦”疯狂燃烧的声响,以及头顶不断落下碎石块、砸在断裂金属上发出的沉闷“哐当”声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烧焦铁锈、焦煤、乃至皮肉烧糊的刺鼻气味,浓烈得呛得她眼泪不受控制地直流。
这是,废料池?
她想起来了,是高炉爆炸前,陈默抱着她跳进来的。
池底原本存留的三分之一的冷却废水,已经被爆炸的高温气浪蒸得温热浑浊,水面上漂浮着一层黑色的铁渣和黏稠的油花。
林娇玥后脑勺磕在铸铁槽壁上,那一片火辣辣的,她用手随便摸了一把,没有粘稠的触感,万幸没磕破血管。
但她的胸口却被什么重物死死压着,沉得肺部几乎要罢工。
一股浓烈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,正顺着水面直往鼻腔里钻。
“……陈默?”
她张了张嘴,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,喉咙里像堵了一团带血的碎玻璃。
压在她身上的人毫无动静。
“陈默!醒醒!”
她不敢大幅度动作,只能用手轻推他的肩膀,手掌触及的地方,不仅又湿又烫,还有黏糊糊的液体正从她的指缝间淌过。
不用看她也知道,那绝对不是池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