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壁房间,宋思明趴在地上,把汉阳厂热处理车间的全套工艺卡片铺了一地,正在逐张比对九零九所的标准模板,嘴里念念有词。
他的眼镜滑到鼻尖,头发炸成鸡窝状,活像一个被论文逼疯的研究生。
林娇玥端着搪瓷缸子路过,低头看了一眼满地的纸片:
“你这是在拼图还是在打仗?”
“林工您别说话,我刚理出头绪!”
宋思明头都没抬,手指在两张卡片之间来回比划:
“他们这个退火工艺的保温时间,竟然没有写死!备注栏写的是'视情况而定'这几个字,等于什么都没写!”
“所以你明天的任务就是把这五个字杀掉。”
林娇玥喝了口水:
“每道工序的温度、时间、冷却方式,全部量化成数字,写死在卡片上。工人只需要照着数字做,不需要'视情况'。”
“明白!”
宋思明从地上弹起来,眼睛里泛着狂热的光:
“我今晚就把新版工艺卡重新画一遍!连刻度我都给他们标得清清楚楚!”
“画完先给我过目。”
林娇玥走到门口又停下:
“别熬太晚。明天你得上台讲课,顶着两个黑眼圈像什么样子。”
宋思明嘿嘿一笑,又趴回了地上。
林娇玥端着杯子走到走廊尽头,陈默正坐在楼梯口的木椅上,手里握着一支拆开的手枪零件,借着走廊昏暗的灯光慢条斯理地擦油。
“你不用守在这儿,楼下有赵哥。”
林娇玥靠在墙上。
陈默没抬头,手指把枪栓推回原位,发出一声干脆利落的金属咔嗒:
“习惯了,没听见枪栓响,睡不踏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