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娇玥收起报告,将它重新塞回包里,动作干脆利落。
“你们引以为傲的火色经验,去打个铁锅、造个锄头,或许绰绰有余。但这是军工!这是大炮!差十度,就是一条人命的代价!”
她停顿了一下,让这句话的重量重重砸进这群老油条的心里:
“没有精准的温度记录,没有严苛的工艺参数,你们从这车间里推出去的每一件残次品,都是在拿前线战士的血肉之躯去赌博!”
蒋德贵咬着牙,还在做最后的挣扎:
“你……你少在这吓唬人,大不了这活我们不干了……”
“不干了?”
林娇玥冷冷地看着他:
“我今天带着警卫班来封这几口炉子,你们以为我是来砸你们饭碗的?”
她嗤笑了一声,伸手从陆铮手里拿过那张封条,直接走到退火炉前,转身面对所有人。
“我告诉你们,我是在救你们的命。等哪天前线因为大规模炸膛,追责的军法处直接开进汉阳厂,顺着批次号追查到具体工段、具体班组,乃至具体是哪一号炉子烧出来的……”
林娇玥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令人胆寒的压迫感:
“你们猜,最先被五花大绑送上军事法庭吃枪子的,是谁?是张局长?是郑厂长?还是你们那位躲在家里装病的老周?”
她摇了摇头,目光锐利如锋:
“都不是。是你们这些因为不守规矩、盲目自信,最终亲手炮制了杀人凶器的操作工!”
“啪”的一声。
林娇玥将手里的封条,狠狠贴在了那口冰冷的退火炉门上。
这一次,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拦。
车间门口鸦雀无声,只剩下江风穿过厂房的呼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