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局长苦笑着摇头:
“那边的厂长怕耽误了前线要的急单,当了和事佬,和了一手好稀泥。厂长发话,说新规矩以后慢慢学,这批单子先按老办法赶出去。”
林娇玥把电报纸平摊在桌上,手指骨节微微泛白,声音却冷得掉渣:
“赶出去了?然后呢?”
“三天后,退回来一半。”
张局长猛地一巴掌拍在桌面上,震得搪瓷杯嗡嗡作响。
“炮管内壁的粗糙度严重超标!送到前线测试的第一批,连打了十发之后,第十一发直接在炮膛里炸了!当场重伤两个试炮的志愿军战士!”
张局长喘了口粗气:
"出了事我当然要追责。那个和稀泥的厂长已经被我撤职调查了。可你猜怎么着?换了个副厂长顶上去,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你的学生调去了后勤科——说是'暂时避嫌,等风头过了再说'。"
他苦笑着摇了摇头:
"人换了,规矩没换,白搭。"
林娇玥静静地看着桌上的电报,一言不发。
眼神里表露出对这种低级管理错误的极度厌恶。
“林工,你派出去的那些学生,技术底子确实都是你一手教出来的,绝对过硬。”
张局长揉了揉太阳穴:
“但他们到了地方上,手里没有尚方宝剑。厂长不认这套硬性标准,他们就是被排挤的外来户,喊破喉咙也没人听!”
“张局长,这个问题,我深有体会。”
一直沉默的林鸿生突然开了口。他慢条斯理地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本厚厚的牛皮纸账簿,双手平推到了张局长的面前。
“老林,这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