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……林工?”
宋思明听到动静,迷迷糊糊地从一堆草稿纸里抬起头,那副黑框眼镜歪在鼻梁上,手里还死死攥着算盘。
“孙……孙教授?”
看清来人的瞬间,林娇玥紧绷到极致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。那股支撑着她熬了九十六个小时的肾上腺素,在确认安全的一刹那如潮水般退去。
一阵剧烈的眩晕感袭来,她眼前一黑,踉跄着撑住桌角,差点没一头栽进废纸堆里。
这四天里,两人活得像两只穴居动物。累极了就裹着军大衣在墙角的行军床上眯瞪两三个小时,醒来抓起笔继续算.
饿了就随便塞两口冷掉的杂粮饭或者灌口凉水——那是她偷偷换过的灵泉水,也是他们还没猝死的唯一原因。
孙教授提着铝皮保温桶跨进屋内,他的目光扫过角落那张破木桌,眉头瞬间锁成了“川”字。
那上面整整齐齐码着两个铝饭盒,是今早食堂送来的。除了最上面的盖子被掀开过一角,露出一小块发黄的高粱米饭和白菜帮子,几乎原封未动。此刻,那些饭菜早就凉透。
“胡闹!简直是胡闹!”
孙教授看着眼前这两个形销骨立、眼窝深陷如同“野人”般的年轻人,眼眶一下子红了。那股火气混着心疼直往脑门,撞得他鼻子发酸。
“吃饭!”
老头子猛地一嗓子,把保温桶重重往桌上一顿。
“哐!”
一声巨响,震得桌上那一摞摞堆成山似的草稿纸一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