吉普车在学院停稳后,高建国帮林娇玥把包裹送到宿舍,几人便各自散去。折腾了一天一夜,铁打的身子也得回炉重造。
林娇玥回到自己那个狭小却被收拾得井井有条的小房间。关上门,她把那个高建国帮她搬进来的巨大包裹打开。
林娇玥略过自己放进去的物资,拆开那一层层泛黄的油纸包,一股霸道的哈尔滨红肠味儿混着老式槽子糕的甜香,瞬间填满这间不到十平米的小屋。
最上面是一封信。信纸有点皱,字迹却是父亲林鸿生特有的那种端正得近乎刻板的瘦金体,力透纸背。
“娇娇吾儿:见字如面。家中安好,爹在工会喝茶看报,甚是清闲。寄了些耐放的点心,还有你娘亲手缝的衣裳……这吃食你只管敞开了吃,别省。缺什么写信回来,家里虽不富裕,但供你吃穿还是绰绰有余的……”
林娇玥指尖划过那行“绰绰有余”,嘴角扯出一抹弧度。
老狐狸。
二老心里明镜似的,自家闺女手握“乾坤袋”,那物资够吃八辈子。这信,分明是给她递的一把尚方宝剑——以后再从空间往外掏紧俏货,那就是“家里寄的”,来路清白,有据可查。
这是在给她兜底,用那点残存的体面护着她。
林娇玥把信珍重地夹进笔记本里,抖开那件压在最底下的衣服。
是一件深枣红色的呢子大衣。剪裁结合了苏式的列宁装和中式的盘扣,既不显得突兀,又透着股此时少见的大气。针脚细密,摸上去厚实温暖,仿佛还带着母亲指尖的温度。
……
第二天清晨,北京的三月,初春的风里还带着点峭意。
林娇玥穿着那件深枣红色的大衣出现在食堂门口时,正蹲在那儿喝棒子面粥的三个大男人,动作整齐划一地顿住了。
在这个满眼灰蓝黑的年代,那一抹深沉而热烈的枣红,就像是雪地里突然盛开的一枝红梅,扎眼得让人挪不开视线。
“我的乖乖……”高建国嘴里的馒头差点掉地上,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,“林工,你这一穿,咱们学院的一枝花都得靠边站啊!这气派,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位首长家的姑娘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