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活了四十多年,从未听过这种事,从未见过这种事。
自有人族有史以来,法相境便是活着的神话。
而法相境的头颅被当三牲祭祖?
开天辟地头一遭。
李承烈忽然觉得,自己这趟来得值了。
因为他成了这段历史的见证者之一。
谢澹如怀里的猫,把脑袋缩回去了。
这一次,恨不得钻进主人怀里去。
谢澹如没有看猫。
她盯着那个少年的背影,眼睛一眨不眨。
嘴角的缓缓扬起,轻轻说了一句,“真霸气。”
身后的谢安没听清,凑上来问:“三小姐?”
谢澹如没理他,她只是望着那个少年。
她知道,从今天起,这个少年的名字,会传遍天下每一个角落。
不止是因为他十四岁法相,而是因为他把另一个法相的头,摆上了祭坛当三牲。
崔衍捻着念珠,看着那颗头颅,看着那张苍白的脸,看着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,嘴里喃喃着:
“礼者,天地之序也。逾越此序者,非狂即圣。”
他不知道这少年是狂还是圣,但他知道,从今天起,天下的“序”,要重新写了。
祠堂前,祭典正进行到一半。
忽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。
那马蹄声越来越近,越来越响,震得的地上积雪纷纷弹起。
王镇岳眉头微皱回头。
王承渊侧身,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观礼台上,那些家主们也纷纷转头。
一队骑士从山道疾驰而来,当先一人身着朱紫官袍,手里捧着一卷明黄色的绫锦。
礼部的人?圣旨?
骑士们在祖宅门外勒马停下。
那朱紫官员翻身下马,整了整衣冠,捧着圣旨,大步往里走。
他穿过月门,绕过影壁,一直走到祠堂前的广场上。
然后他停下了。
因为他看见了供桌上那颗头颅,他捧着的圣旨手,抖了一下。
王镇岳转过身,看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