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些年我真的太累了,我想要睡一会。”
沈渐心头一沉,隐隐作痛。
这孩子啊!
他一生都在背负着父亲的期望,甚至从来没有为自己活一天。
“勋儿!”
话音落下,门外传出一声嚎哭。
沈渐转头望去,就见到苍苍白发的王闻,跪在门口嚎啕大哭,他看着沈渐:
“沈哥,我就只有这一个独子,是千刀鬼手杀了他,求您替勋儿报仇。他毕竟是你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啊……”
“锦衣卫会通缉千刀鬼手,勋儿自然不会白死。”
沈渐说罢,放下王勋已经失温的右手,转眸看向王闻,平静的脸上现出怒容:
“勋儿不止是死在千刀鬼手的手中,他也是被你给逼死的,是你一直欲壑难填!他升上总旗你仍不满意,还要让他做百户,做千户……”
“这些年你的确风光了,也为你争了一口气。可是你忘了,他只有下等资质!”
沈渐恨意难消。
欲壑难填!
这是把亲生儿子当做了工具!
王闻神情凝固,瘫倒在地,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。
……
时间快速流逝。
又是数个春秋,已至永天十八年,有消息传出朝廷欲建立东厂。
司礼监秉笔太监为东厂提督。
这一年,沈渐四十九。
窦府。
窦云跪在地上,望着床上的父亲,满眼泪痕。
数年前窦旭便身体欠恙,谁料到一场普通的风寒,竟引发了早年积累的暗伤,短短一年之间,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,已是药石难医。
“云儿,你退下,我有话要和你沈哥说。”
窦旭卧在床上,屏退众人的屋中待到只剩下沈渐时,他枯槁的面色已渐渐变得红润,正是回光返照:
“贤侄,你一生谨小慎微,日子虽然平淡却也过得安稳。如今我大限将至,但最放不下心的就是云儿……”
沈渐连忙应承:“窦叔,我知道,我会照顾好云弟。”
“你且听我说完。”
听闻此言,窦旭却是抓住沈渐的手:
“云儿太过争强好胜,在江湖上他已是一手遮天,我在世时他尚且能听一言,我若撒手归去,也不知他会做出何事。”
沈渐沉默,心中已猜出后文。
果然,只听窦旭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