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和仰着头看着宝图道:“北虏鞑靼、瓦剌散处大漠,人不耕织,地无他产,唯有快马骑兵来去如风,是我大明心腹之患,若‘千里镜’果真能视远如近,那就能料敌先机,鞑靼、瓦剌马再快,还能快得过‘千里镜’?又拿什么对抗大明?”
“对啊,还是三宝考虑得长远”,郭敦兴奋地说道。
“言之有理,但‘千里镜’这等神物,你认为他真能造得出来?怕是心虚畏死,拖延时间罢了。”塞哈智说道。
郑和收回手掌,眼光仍然落在宝图上说道:“能不能造出‘千里镜’,一个月后便知分晓,急什么?”
“好,朕就给他一个月,到那时候,太后的五十九岁寿诞也正好结束了”,宣德一拍软椅扶手,又转头向郭敦道:“那副对联颁布天下之事,暂且放一放。”
郭敦拱手遵旨,郑和心里却是一紧,他明白了,宣德还指望着“天下大明日月同辉”这副对联流传千古呢,下联“春秋半存江山入秦”虽是绝配,但作为皇帝,又怎么愿意与一个奴仆同联而列呢?
郑和闻言张张嘴,还想再说什么,却到底没有说话。宣德站起身笑道:“杂事都先放一放,太后五十九岁寿诞,这才是最重要的大事。”
郭敦躬身道:“皇上放心,一切都在加紧筹备中。”
宣德点点头,一甩袍袖说道:“朕乏了,跪安吧。”说罢起身而去。
一夜无话,次日清晨,日头在东方升起一竿子高的时候,果然如昨夜郑和所言“月晕而风,础润而雨”,北京城上空刮起了不小的风。
郑和府邸在北京德胜门里的大街上,他虽是宦官,却靖难有功,又六下西洋为大明挣下了好大的脸面,所以官至四品,地位仅次于司礼监,这也是他在宣德面前称“臣”,而不称“老奴”的缘故。
阿垄和蓝娘昨夜被送到郑和府邸,内侍特意向府内言明此二人为“贵客”,老管家很是殷勤,不但立即吩咐下人烧了热水让二人沐浴,更送来了崭新的绸衣让二人更换。
郑和回府后,又亲自安排二人住进府内一处古色古香的院落。
清晨,阿垄起身得很早。
时值初春,小院中一株老桃树三三两两绽放出桃花,屋檐下还有一对春燕正在衔泥筑巢。阿垄昨夜沐浴后,今早换上新衣更显俊朗。
这处院落不小,两排砖房旁,还有一处假山石,阿垄沿着墙根快跑了七八个来回,伸手摘了一朵桃花在鼻尖嗅了嗅,又吹起了口哨逗弄燕子,好不惬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