宣德默然站在青石台阶上,塞哈智拱手道:“皇上,这狂徒临死仍唱得是李世民的《秦王破阵乐》。”
“哼,被自己十个儿子联手烧死,他也算是古往今来第一人了,唱支歌儿也无妨”,宣德脸色越发阴沉了。
说起来,宣德看着朱高煦父子先后伏诛,心情也有些复杂。
看了看立在台阶下的阿垄,宣德一挥手,身后一名小太监捧出一个托盘,上面放着明晃晃的三排金锭。
“代朕赏给他”,宣德对塞哈智道。
塞哈智带着小太监缓缓走到台阶前,轻声道:“难得,难得,领赏谢恩吧!”在塞哈智看来,阿垄身为奴仆,百两黄金足够做一辈子富户了,不过,八成也只能做一会儿富户,因为看皇上的脸色,汉王府中人估计一个也活不了。
小太监端着托盘,躬身将金锭送到阿垄身前。
阿垄拿起一锭金子,又摇摇头放回托盘上,向着宣德哽咽道:“皇上,小人不要金子,可否用这些金子换取一样东西?”
“哦?”宣德眼神一挑,问道:“你是要换官儿当当吗?”
“皇上,小人无意为官,我想用这百两黄金,换我母亲一条性。,”说着,阿垄一指蓝娘,眼睛慢慢湿润起来。
想到这里,阿垄满眼含泪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说道:“皇上,洪武爷颁布的《圣谕六言》中,劝勉天下百姓需‘孝顺父母、恭敬长上、和睦乡里、教训子孙’,其中更以‘孝顺父母’居首,小人愿以百两黄金,换我母亲一个自由身。”
宣德怔住了,和似乎触动他内心最为柔软的部分,说起来,他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孝子。
宣德的父亲朱高炽驾崩后,他对皇太后张氏十分孝顺。张太后年轻时,作为朱家嫡长媳,见证了靖难那段铁血岁月,更是在朱高炽驾崩后,成了大明的半个当家人,但是张太后却毫无野心,把儿子朱瞻基扶上马又送了一程后,也就不再过问政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