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守暖阁的四名黑鸦显然也接到了命令,其中两人迅速向起火方向奔去支援,留下两人继续坚守岗位,但他们的注意力也被大火吸引,不时向那边张望。
机会!混乱是制造机会的最佳掩护!沈清猗心跳加速。但她立刻冷静下来,不行,外面还有两个守卫,她手无缚鸡之力,就算能溜出暖阁,也绝不可能逃出静宜园。而且,这火起得蹊跷,早不起晚不起,偏偏在她得知“云贵妃”消息的当晚起火,会不会是陷阱?
就在这时,她忽然闻到一股极淡的、若有若无的甜香,从门缝飘了进来。香味很特别,带着一丝檀香的气息,又有点像是某种安神的草药。她瞬间警觉,是迷香?但仔细一嗅,又似乎不是,这香味似乎并无眩晕或昏迷的效果,只是让人精神稍微有些松弛,注意力不易集中。
门外隐约传来一声极轻微的闷响,像是人倒地的声音,随即归于平静。
沈清猗屏住呼吸,轻轻走到门边,侧耳倾听。外面一片寂静,连原本在院中值守的“仆妇”的细微呼吸声也消失了。
她试探着,极轻地推了推门。门竟然没锁!吱呀一声,开了一条缝。借着远处火光和廊下灯笼的光芒,她看到门外两名黑鸦背对着门,靠坐在廊柱下,似乎睡着了。院中那两名仆妇,也伏在石桌上,一动不动。
是刚才那阵异香?是谁做的?那个传递消息的仆妇?还是另有其人?
沈清猗来不及细想,机会稍纵即逝。她深吸一口气,推开门,闪身出去,迅速从两名昏迷的黑鸦身边穿过,向月洞门方向奔去。她知道静宜园大致布局,澄观堂后暖阁位置较偏,要逃出去,必须先穿过一片小竹林,再绕过一座假山,才能靠近相对偏僻的西侧院墙。
她刚奔入竹林,就听到身后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喝,似乎是发现守卫昏迷,追兵来了!
沈清猗心中一紧,拼命向竹林深处跑去。竹影婆娑,在火光映照下张牙舞爪,脚下的鹅卵石小径湿滑难行。她不敢走大路,只能深一脚浅一脚地在竹林和花木间穿行,衣裙被枝条刮破,手臂、脸颊也划出了血痕,但她浑然不觉,心中只有一个念头:快跑!离开这里!至少要找个地方,先把血书藏起来,或者……找个机会,将血书和云贵妃的消息传递出去!
身后追兵的脚步声和呼喝声越来越近,火把的光芒在竹林中晃动。沈清猗慌不择路,竟跑到了竹林边缘一处堆放杂物的角落,前面是一堵高墙,已无去路!
她心中一片冰凉,难道要被抓回去了?
就在此时,旁边一堆废弃的太湖石后,忽然伸出一只手,猛地将她拉了过去!沈清猗差点惊叫出声,嘴立刻被一只冰凉的手捂住,一个极低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:“别出声,是我。”
是周先生?!沈清猗惊愕地瞪大眼睛,借着远处火光,看到周先生那张苍老而此刻写满紧张的脸。
“沈姑娘,快,这边!”周先生松开手,指了指太湖石堆后面一个不起眼的、被藤蔓半掩着的洞口,看起来像是个狗洞或是年久失修的排水口。
沈清猗愣住了。周先生?他怎么会在这里?还帮她逃走?
“没时间解释了!追兵马上就到!从这里钻出去,外面有人接应你!快!”周先生急道,不由分说地将沈清猗往洞口推。
沈清猗来不及多想,矮身钻进了那个狭窄潮湿的洞口。洞口很窄,她勉强挤过,身上沾满了污泥和苔藓。钻出洞口,外面是一条僻静的小巷,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青布小马车,车辕上坐着一个头戴斗笠、看不清面容的车夫。
“沈姑娘,快上车!”车夫压低声音催促。
沈清猗回头,只见周先生并未跟出来,只是从洞口对她做了个快走的手势,然后迅速用一些枯枝藤蔓将洞口重新掩上。
马车?接应?是谁?太子的人?王安的人?还是那个传递消息的仆妇背后的人?
沈清猗心中疑窦丛生,但追兵就在身后,她别无选择,一咬牙,爬上了马车。车夫立刻扬鞭,马车悄无声息地驶入了黑暗的小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