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家这是把家底和脸面都豁出去了,明着是给儿子媳妇发丧,暗里...”
孙鹤鸣这里没说太明白,就接着往下讲,
“那血书的事,如今是传得越发有鼻子有眼了,听说徐家那大公子,扶灵回来时眼睛都是血红的,逢人便说舍弟蒙冤,不死不休...这梁子,算是结死了,摆到明面上了。”
林茂源默默听着,清洗着手。
徐家如此高调,固然是悲愤所致,但何尝不是一种自保甚至反击的策略?
将事态彻底公开,裹挟民意,让那幕后之人有所顾忌。
“唉,上面那些人斗来斗去,”
孙鹤鸣拿起蒲扇,轻轻扇着,目光有些悠远,也带着看透世情的淡漠与一丝侥幸,
“谁知道是个什么光景,咱们小老百姓,也琢磨不透,不过...经徐家这么一闹,黑石沟那边,总该能消停消停了吧?”
林茂源擦干手,在孙鹤鸣对面坐下,点了点头,
“孙大夫所言极是,事情闹到这般田地,举城瞩目,甚至可能...惊动了府城,省城,
那黑石沟的矿,无论背后是谁,短期内恐怕都不敢,也不能再轻易动作了,
再闹出人命,或是强掳民夫,那就是顶风作案,自寻死路。”
这是最朴素的逻辑,在风暴中,反而会有一阵异样的平静。
“是啊,”
孙鹤鸣接口,
“听说矿上已经彻底停了,告示也撤了,那些原本还犹豫着要不要为了几十文钱去搏命的,如今更是躲都来不及,
总算...能过几天安生日子了。”
他说的安生,既是说那些可能被强征的百姓,也未尝不是指他们这些生活在附近,总被那阴云笼罩的普通人。
林茂源心中稍定。
孙鹤鸣想到的是黑石沟本身的消停,而他想到的,则是清水村可能面临的,无妄的牵连风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