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了行了,钱还了,事儿就了了,赶紧回去,看看你媳妇孩子,以后在村里好好干,把日子过起来,
别在这儿跟我磨叽这点利息,再啰嗦我可要生气了!”
说着,竟作势要把石大刚往外赶。
石大刚见李德正态度坚决,知道再坚持反而显得生分,心里又是感激又是过意不去。
他后退一步,对着李德正深深鞠了一躬,
“村长,您的恩情,我石大刚记在心里了,我...我明个儿砍担好柴给您送来!”
“谁要你的柴!赶紧走!”
李德正笑骂着挥手。
石大刚这才转身出了李家院子。
走在暮色渐浓的村道上,晚风吹在脸上,他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彻底落了地。
欠村长的债还清了,人家连一天的利钱都不要,这份情义,他得记着。
村长是好人,自己也要知趣。
明天一早就上山,砍担最大最干的好柴,给村长家送去。
力气和心意,是他现在唯一能回报的东西了。
清水村,赵淑艳家。
赵淑艳家院子比石大刚租的稍大些,也齐整些。
何秀姑走到院门外时,天色已经擦黑,院里亮起了微弱的灯光。
她深吸一口气,平复了一下因为奔跑和激动而有些急促的呼吸,抬手叩响了院门。
“谁呀?”
里面传来一个温婉的女声,接着是脚步声。
门开了,露出一张眉眼温顺,穿着干净蓝布衫的妇人的脸,是李翠英。
“翠英妹子,是我,秀姑。”
何秀姑连忙挤出一个笑容。
“哟,是秀姑嫂子啊,快进来快进来。”
李翠英连忙让开身,热情地招呼,
“吃饭了没?正做着呢,要不在这儿凑合一口?”
“不了不了,吃过了,我来找淑艳婶子说点事。”
何秀姑摆手,跟着李翠英进了院子。
堂屋里,赵淑艳正就着油灯纳鞋底,她那个沉默寡言的亲家公李樵夫,则在柴房门前闷头劈柴。
“淑艳婶子。”
何秀姑叫了一声。
赵淑艳抬起头,看见何秀姑,脸上露出笑容,放下手里的活计,
“秀姑来了?快坐,铁蛋那孩子腿好利索了?”
“好多了,多亏了林大夫家的架子。”
何秀姑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,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,从怀里掏出那个装着半两多银子的旧手帕包,放在桌上,
推到赵淑艳面前,声音有些哽咽,
“婶子,这是...这是之前借您家的一两银子,先还上半两,剩下的...剩下的我一定尽快...”
赵淑艳看着那手帕包,又看看何秀姑明显哭过,带着疲惫却强打精神的脸,没有立刻去拿钱,
而是关切地问,
“秀姑,你...你这是咋了?怎么突然拿钱来了?家里出啥事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