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十六,近午时分。
李小云家的院子里,何秀姑他们还租住在这里。
主要是租金还没到一个月,再加上那边的新房子实在是太破烂了,还在抓紧收拾。
日头升到半空,暑气开始蒸腾。
石大刚揣着那张还带着体温和墨香的地契,深一脚浅一脚地回到租住的低矮小院。
院子里静悄悄的,只有灶房方向传来轻微的锅铲碰撞声。
何秀姑正在准备晌午饭,铁蛋则坐在堂屋门槛内的阴凉处,身边放着一对用山竹细心削制,打磨光滑的架子。
他受伤的腿小心地伸直着,手里摆弄着几颗磨得圆润的小石子,听到脚步声,立刻抬起头,眼睛一亮,
“爹!”
“哎,铁蛋,今儿个腿感觉咋样?”
石大刚快步走过去,蹲下身,跟铁蛋说话,
“不咋疼了,爹。”
铁蛋指着那对竹架子,眼里有点小骄傲,
“我现在杵着一根架子就能走了,娘说,我很快就不用要架子了!”
“好,好,慢慢来,不着急。”
石大刚心里酸涩又欣慰,揉了揉儿子的脑袋。
何秀姑听到动静,从灶房探出身,脸上带着惯常的操劳和一丝紧张,
“当家的,回来了?买地那事...办妥了?”
“嗯,办妥了。”
石大刚站起身,走到灶房门口,从怀里小心掏出地契,递给何秀姑看。
纸张在正午的阳光下显得有些单薄,但上面鲜红的指印和官印却沉甸甸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