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管事跟在后头,腿还是软的,走一步晃三晃。
“孙哥,咱们就这么去?”
孙管事头也没回,
“不这么去咋去?”
刘管事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
两人雇了辆马车,往青浦县赶。
雨小了些,可路还是烂,马车在泥地里打滑,走得不快。
孙管事坐在车里,嘴里一直嘟嘟囔囔的,刘管事也听不清,只晓得反正有谁娘的事。
青浦县衙。
赵文康坐在后衙的书房里,手里拿着一份公文,已经看了好几遍了,一个字也没看进去。
窗外的雨淅淅沥沥的,打在叶子上,噗噗的,听得人心烦。
他把公文放下,端起茶盏,茶已经凉了,涩得很,他皱了皱眉,又放下了。
黑石沟矿场的事,还没过去。
塌了矿,死了人,府台大人让他写呈文,他写了改了,又写又改,到现在还没递上去。
他不知道府台大人到底什么意思。
这事不都心知肚明是谁做的吗?该怎么报怎么报呗?还要他写个什么劳什子呈文?
那矿已经定论了,是朝廷新探明的,是澄江府的功劳,是府台大人的政绩,跟他赵文康又没关系。
但这会儿非要他写东西,赵文康就猜不透了。
这到底是想保他?
还是想借机办他?
赵文康正想着,外头传来脚步声,又急又碎。
孙师爷推门进来,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惊还是慌。
“县尊,黑石沟矿上的人来了,说有要事禀报。”
赵文康眉头皱了一下,
“什么事?”
孙先生压低了声音,
“说是矿上出了大事,死了好多人。”
赵文康手里的茶盏晃了一下,茶水溅出来,洒在公文上,洇开一片。
“又炸了?!”
孙师爷摇摇头,眼神晦暗莫深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