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雨声,雨声是哗哗的,均匀的,听久了就听不见了。
是别的声音,从雨里头透出来的,模模糊糊的,像是有人在骂人。
石大刚的耳朵竖起来,饼子含在嘴里不动了。
那声音断断续续的,隔着一层雨,听不真切,可那调子不对。
不是庄稼人说话的调子,是骂骂咧咧的,带着一股子狠劲,像是在抱怨什么。
石大刚把饼子从嘴里拿出来,攥在手里。
他侧着耳朵听,雨声太大了,那声音又被盖住了。
他屏住呼吸,等了一会儿。
又听见了。
这回清楚些,是人的声音,不止一个。
他的心忽然提起来,他想起那天夜里。
马蹄声,喊叫声,砸门声,女人的尖叫,孩子的哭喊...
他不敢再想了。
他把饼子塞进怀里,站起来,腿蹲麻了,踉跄了一下,扶着墙站稳。
雨还在下,白茫茫的,什么都看不见。
可那声音越来越近了,骂骂咧咧的,混着雨声,闷闷的,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。
石大刚不再犹豫,一头扎进雨里。
雨打在脸上,疼的睁不开眼,他也不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