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能租出去就不错了,好歹不用两头跑,省下的脚力钱都不止那点子租金,
你算算,从这儿到黑石沟,一趟少说三十里地,来回就是六十里,驴都经不起这么折腾。”
石大刚嘿嘿一笑,又弯下腰继续刨。
锄头落下去,闷闷的一声,“噗”,翻起来一块土,黑油油的,里头卧着几条蚯蚓,扭着身子往土里钻。
何秀姑跟在后头,把刨出来的草根捡到田埂上。
草根有长有短,有的带着泥,得甩一甩才能扔上去。
她一边捡一边说,
“当家的,你说咱们要是在这儿定下来,那边那房子...”
她说着,手里的动作也慢了些,
“要不要卖了?”
石大刚手里的锄头停了一下,在半空中顿了那么一瞬,才又落下去。
“卖,我也想卖了。”
何秀姑抬起头,看着他。
石大刚没回头,背对着她,一边刨一边说,
“那边那房子,破是破了点,可好歹是几间屋子,有院子有地,梁柱子是好的,瓦片换过几回,倒也还能住人,
卖了,在这边置办点家当,也够了。”
何秀姑抿了抿嘴,把手里的草根扔到田埂上,拍掉手上的土。
“那黑石沟也不是咱家祖产,卖就卖了,你娘走得早,上头那几个哥哥....”
何秀姑没继续说,
石大刚把锄头往地上一插,转过身来。
他站直了身子,比何秀姑高出大半个头,影子罩在她身上,挡住了风。
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,手背上青筋鼓着,指节粗大,骨节突出,是常年握锄头磨出来的。
“那几个哥哥,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