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清山的脸色变了变,三步并作两步跨进去。
堂里乱得很。
几张临时搭的板铺上躺着人,有的裹着布带,有的露着青紫的伤处,有的躺着不动,胸口还在微微起伏。
地上摆着几个木盆,盆里的水是红的,布带扔了一地。
阿福蹲在灶房门口熬药,药罐子咕嘟咕嘟响着,热气腾腾的。
阿贵在给一个伤者换布带,手忙脚乱的,布带缠了一圈又散开,急得满头是汗。
林茂源站在最里头那张板铺前,弯着腰,正在给一个人包扎。
那人胸口塌了一块,呼吸急促,每喘一口气喉咙里就发出嗬嗬的声音。
林茂源的手很稳,后背的衣裳已经湿透了,贴在身上。
他一边包扎一边跟那人说话,声音低低的,听不清说什么。
林清山站在门口,看着这一幕,忽然不敢出声。
他见过他爹给人看病,可没见过这样的。
这么多伤者,这么重的伤。
林清舟走到他旁边,也没说话。
两人就站在那儿,看着。
阿福先看见了他们,手里的药罐子差点掉地上。
“林大夫!林大夫!”
林茂源回过头,看见门口站着两个人,举着火把,衣裳被夜露打湿了,脸上带着赶路的疲惫。
他愣了一下,
“你们怎么来了?”
林清山走过去,
“爹,娘在家里等不到你,急得不行,让我们出来找。”
林茂源的脸色变了,不是怪,是心疼。
“哎呀,我怎么忘了让人捎个信....”
林茂源心疼儿子赶路,又怪自己忘了捎个信,总归不会怪周桂香瞎担心。
林清舟走到他身边,
“爹,没事就好,家里有我们,你放心。”
林茂源点点头,又弯下腰继续包扎。
林清山站在旁边,帮不上忙,只能看着。
他忽然觉得,他爹每天面对的,都是天大的事情。
包扎完了,林茂源直起腰,甩了甩发酸的手腕。
他看着两个儿子,
“我今晚回不去了,这些伤者得看着,有几个重的,随时可能出事。”
林清山点点头,
“知道了,我跟清舟回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