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赵觉得自己飞起来了,脚离了地,整个人悬在半空,像一片被风卷起来的树叶。
然后他摔在地上。
胸口撞在石头上,一口气憋在胸腔里,出不来。
“咳!”
老赵趴在地上,嘴里全是灰,似乎还有血,又腥又涩。
耳朵里嗡嗡的,像有一万只蜂在叫,什么都听不见了。
那嗡嗡声盖住了一切,呼吸,心跳,还有整个世界。
他趴了好一会儿,才慢慢地,慢慢地听见了一点声音,是自己的心跳,
“咚咚...”
“咚咚...”
还有自己的呼吸声,
老赵奋力的抬起头,
洞口的光还在,可被灰遮住了,灰濛濛的,像隔着一层厚纱。
那些光变得软了,模糊了,像是随时要灭掉。
空气里全是灰,吸进去的不是空气,是粉末,是碎屑,是煤和土磨成的末子,呛得他咳起来,一咳胸口就疼,疼得像有把刀在剜。
他转过头。
小孙趴在他旁边,一动不动。
姿势跟他一样,趴着,脸朝下,胳膊伸在前面,像是在够什么东西。
手指头还微微张着,指甲缝里沾上煤灰了。
老赵伸手推了推他。
“小孙。”
没动。
他又推了推,力气大些。
“小孙!小孙!”
还是没动。
那身子软塌塌的,推过去没什么阻力,像推一袋面。
他翻过身,趴到小孙身边,摇他。
手搭在小孙的肩膀上,使劲摇。
那肩膀还是热的,隔着衣裳都能感觉到体温,可人不动,一点反应都没有。
他把小孙翻过来。
小孙的脸朝上,眼睛睁得大大的,看着洞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