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终于空了。
那些脚步声、说话声、窸窸窣窣的议论声,全都被关在了门外。
王大牛站在门口,看着那些人一个接一个消失在巷子里。
最后一个人影拐过墙角,看不见了,连脚步声都听不见了。
他站了好一会儿,才伸手把院门关上。
门轴“吱呀”一声响,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刺耳。
门闩插上,那根木头横在门后,把外头的光也挡去大半,把那些目光、那些议论、那些指指点点,全都挡在了外头。
他转过身,院子里空荡荡的。
灶房冷着,烟囱里没有烟,灶膛里连个火星子都没有。
堂屋的门开着,里头黑洞洞的。
忽然,东厢房的门后头有了动静。
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,像有什么东西在地上蹭。
然后门板轻轻动了一下,“吱”的一声,开了一条缝。
王大宝的声音从那道缝里飘出来,又轻又细,像是怕惊动了什么。
“爹...”
那声音从门缝里挤出来,轻得几乎没有。
又过了一会儿,门才慢慢打开。
王大宝探出半个脑袋,身子还在门后头藏着。
他的眼睛红红的,肿得像两个桃子,脸上还有干了的泪痕,白一道黄一道的。
小脸蜡黄蜡黄的,缩着脖子,整个人弓着背,像一只被吓坏了的小鸡仔,连头都不敢抬。
“爹,我饿了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