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步声在村道里咚咚地响,一会儿就听不见了。
院子里又安静下来。
有人找了块干净布,把王德贵的脑袋包上了。
可包上去没多久,血就渗出来了,红艳艳的,在布上洇开,像一朵开败的花。
王德贵被挪到了堂屋里,有人给他垫了个枕头,又有人给他盖了件旧衣裳。
眼见着他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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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保全跑得快,出了村子就上了大路。
他跑一阵走一阵,走一阵跑一阵,等到了河湾镇的时候,两条腿像灌了铅,沉得抬不起来。
仁济堂的门开着,里头挤满了人。
排队抓药的,等着看诊的,把柜台围了个严严实实。
王保全挤进去,踮着脚尖往里看,想找那个林大夫,可人头攒动,他连柜台都看不见。
一个伙计从里头挤出来,手里端着一簸箕药渣,差点撞上他。
“让让让让!”
王保全拉住他,喘着气说,
“我请大夫!我们村有人摔了,头破血流,人事不省....”
那伙计看了他一眼,把手一甩。
“没看见这么多人吗?林大夫走不开,孙大夫也走不开,今儿个的号都排到天黑去了,
你等得了就等,等不了就去别家。”
说完,端着他的药渣走了。
王保全站在门口,看着里头那些挤挤挨挨的人,咬了咬牙,转身就走。
保和堂在另一条街上,门脸比仁济堂小些,也冷清些。
柜台后头坐着一个大夫,四十来岁,留着短须,正在翻一本医书。
王保全跑进去,气还没喘匀就开口。
“大夫!我们村有人摔了,头破血流,人事不省,求您去看看!”
那大夫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,不紧不慢地把医书放下。
“哪个村的?”
“下河村。”
“下河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