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德贵整个人往后倒去,手里的棍子脱了手,在空中翻了两圈,“啪嗒”落在地上,骨碌碌滚到墙角。
他往后倒的时候,两只手胡乱抓了两下,什么也没抓着,后脑勺结结实实磕在地上,发出沉闷的一声响,像是摔碎了什么。
接着,王德贵就躺在地上,一动不动。
眼睛睁着,直直地看着天上,眼珠子一动不动,被定住了。
后脑勺底下,慢慢洇开一片暗红,黏糊糊的,在天光里发红发黑,一点一点往外渗。
王大牛站在那儿,还弯着腰,捂着裆,大口大口喘气,
他盯着躺在地上的爹,看着他后脑勺底下那片红,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一片空白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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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面,王德贵家院墙外头,已经趴了一排听墙角的人。
有的蹲着,有的半跪着,有的扒着墙头的砖缝儿往里瞅,一个个抻长了脖子,耳朵竖得老高,纷纷默契的不出声。
里头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出来,先是王德贵的骂声,又尖又厉,像杀鸡似的,一句接一句地往外蹦。
然后是王大牛的声音,闷闷的,听不清说的什么,偶尔冒出两句,也被他爹的骂声盖住了。
忽然王德贵开始打王大牛,那声音是边打边骂的,
接着就是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像是什么重重地砸在地上。
然后什么都听不见了。
墙根底下的人互相看了一眼,眼神里都是探询,有人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被旁边的人扯了扯袖子,硬是把话咽了回去。
他们竖起耳朵,等了又等。
里头还是没动静。
风刮过墙头,吹得墙根底下的草叶子沙沙响,衬得院子里越发安静,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