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初二,下河村。
王大牛正和他爹在房内争执。
两人的声音在屋里炸开,震得人耳朵嗡嗡响,窗纸都跟着颤了颤。
王大牛站在那儿,像被人抽去了骨头,又像被人当头打了一闷棍。
他张着嘴,嘴唇哆嗦着,可喉咙里像堵了团烂棉花,一个字都挤不出来。
他想喊,想骂,想扑上去,可身子像是被钉在了地上,动弹不得。
王老爹看着他这副模样,忽然又冷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从鼻子里哼出来,阴阴的,像腊月里的穿堂风。
“你叫什么叫?”
他的声音压低了,可那股子阴沉劲儿比刚才吼的时候更吓人。
那声音不高,却像一只手,掐住了王大牛的脖子。
“你这么大声干嘛?巴不得所有人都晓得?”
王老爹盯着他,那眼神像刀子似的,剜得他生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