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牛站在那儿,脸上红一阵白一阵。
“大牛哥?”
周巧娘又喊了一声,抬起头来看着他。
他回过神,扯出一个笑。
那笑扯得艰难,
“没...没事,你再歇会儿,我去...我去看看爹。”
他轻轻把她推开,手碰到她肩膀的时候,那软软的触感让他心里头一紧。
他掀开被子下了炕。
周巧娘躺在炕上,看着他的背影。
王大牛套上褂子,趿拉着鞋,推开房门,走了出去。
门在身后关上,吱呀一声响。
院子里静悄悄的。
日头已经升高了,从东墙头爬上来,晒得地上白花花的,晃眼睛。
大宝还睡着,灶房里也没动静,因为烟囱没冒烟。
王大牛站在院子里发了会神,才往王老爹那屋走去。
屋门虚掩着。
他站在门口,听见里头传来呼噜声。
一声接一声,又沉又响,睡得香得很。
那呼噜声他听了二十多年,从小听到大,再熟悉不过。
王大牛伸出手,还是推开了门。
门轴吱呀一声响,那声音在安静的早晨里格外刺耳。
屋里暗。
窗户纸糊得厚,透进来的光昏昏沉沉的,空气里有一股子老男人的味儿。
王老爹趴在炕上。
被子蹬到一边,耷拉在炕沿上,差点掉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