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啥傻话呢。”
刘大金伸出手,又想给她擦眼泪,想起手刚摸过银子,讪讪地在衣裳上蹭了蹭,才又伸过去。
“我遭了这么大罪,哪能不要?不要我不是白遭罪了?”
石夏荷被他这话气笑了,眼泪还挂在脸上,嘴角却弯起来。
“你这是啥歪理?”
刘大金也笑了,
“夏荷,我跟你讲,我们这算运气好的了。”
他把银子重新包好,塞进石夏荷手里,让她攥着。
“昨儿个在府城登记的时候,我听那师爷跟旁人说话,
他说,以往出这种事情,哪儿有什么压惊钱?能活着回去就不错了!
好些人被抓去,这辈子就再也没回来过,家里人连个信儿都等不着。”
刘大金说着,声音低下去。
“我回来的路上,一直在想,那些死了的,埋在哪都不知道,他们的家里人,还在等着呢。”
石夏荷攥着那银子,银子上还有他的体温,热热的,烫手心的很。
刘大金看着她,又嘿嘿笑起来,
“所以啊,这二两银子我得要,这是我拿命换的,我得拿回来给你,你们娘俩等我这么久,我不能空着手回来。”
石夏荷的眼泪又掉下来了。
她低下头,把银子贴在胸口,半天说不出话。
刘大金伸手揽住她,把她搂进怀里。
那怀抱硌得慌,全是骨头,可她靠上去却觉得比什么都踏实。
院子里,刘大红蹲在灶房门口,听着屋里的动静。
起初是说话声,低低的,听不真切。
后来忽然没了声,她心里一紧,刚要站起来,又听见石夏荷啐了一口,说什么“门还开着呢”。
刘大红愣了一下,脸上有些发烫,赶紧别过脸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