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阿婆也站起来,牵起杏花的手。
三个人往回走。
走到村口那棵歪脖子树下,那几个老头还蹲在那儿。
日头底下,他们蹲成一排,跟几只晒日头的老乌龟似的。
手里的烟袋锅子冒着烟,烟雾飘上去,被树枝挡住,散了。
看见她们这副模样,陈阿婆脸色不好看,梅花眼睛肿着,杏花脸上挂着泪,
那几个老头的目光又黏上来了。
一个老头先开口。
“老婆子,你们这是让人赶出来了?”
陈阿婆站住脚,看着他。
那老头往吴家方向努努嘴,嘴角带着点笑,也不知道是幸灾乐祸还是随便问问,
“人家吴家又没死人,你们带着纸扎上门,能有好脸色吗?”
陈阿婆愣了一下。
“没死人?”
老头点点头,
“是啊,没听说他家死人啊。”
陈阿婆看着他,心里头忽然跳了一下。
她开口,声音比刚才大了些。
“吴桂花生孩子死了,生的那个孩子也死了,娘俩都被吴家人接回来安葬了,你们不知道?”
那几个老头面面相觑。
烟袋锅子都忘了抽。
“吴桂花死了?”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没听说啊....”
陈阿婆点点头,
“就时疫那会儿,吴家人去清水村,把遗体带回来的。”
老头们互相看看,眼里全是惊讶。
一个精瘦的老头把烟袋锅子往地上一磕,压低声音,
“那时候村里,正封着呢,外头的事我们哪儿知道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