痒得钻心,可他又挠不了,只能忍着。
有时候痒得实在受不了,他会用后背蹭蹭身下的干草,蹭得皮肉生疼,可好歹能止一会儿痒。
有东西在爬。
从腿上爬过去,细细的爪子,毛茸茸的身子。
应该是虫子。
从他身上爬过去,爬得他皮肤发麻。
沈大富也不怕了。
早就习惯了。
刚开始的时候,虫子爬到他身上,他会浑身发抖,会拼命地想动,想把它们赶走。
可现在,他连怕的力气都没了。
爬就爬吧,反正他也不能拿它们怎么样。
忽然,他感觉脸上有个东西。
毛茸茸的,细细的爪子,踩在他脸上,一步一步地走。
是老鼠。
那老鼠顺着他的脸,爬到他的鼻子上,停了下来。
沈大富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
他能感觉到老鼠的重量,实实在在地压在他鼻梁上。
他能感觉到老鼠的体温,温温的,透过那薄薄的皮毛传过来。
他能感觉到老鼠的呼吸,细细的,喷在他脸上。
他浑身的肌肉一下子绷紧了。
他想动。
想抬手把那老鼠赶走,想张嘴咬它,想发出声音把它吓跑。
可他什么都干不了。
四肢像是被钉在炕上,根本不听使唤。
老鼠在他鼻子上蹲了一会儿,开始往他嘴边爬。
那细细的爪子踩在他嘴唇干裂的裂口上,踩得他一阵刺痛。
就在这时,
他忽然感觉自己的手指动了动。
真的动了。
只是一点点,就那么一下,但确实动了。
沈大富的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
他拼命地想抬胳膊,想挥手,想打那只老鼠。
他浑身的肌肉都在用力,都在发抖,都在拼命地想挣脱那该死的束缚。
老鼠还在他脸上,
“嘿!”
沈大富的喉咙里发出一个声音,比往常大了不少,
“嘿!嘿!”
他的身子在抖,浑身都在抖。
老鼠被他的动静吓了一跳,从他脸上跳下来,“吱”的一声,一溜烟跑了。
屋里安静下来。
只有沈大富粗重的喘息声,呼哧呼哧的,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。
他躺在那里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他刚才...刚才....
他感觉自己的手,好像真的动了一下。
他试着又抬了抬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