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路的轮廓清晰起来,两边的树也能看清了。
石大刚抬起头,往前看了一眼。
清水村,就在前头了。
村口静悄悄的,没有拦路的人。
几户人家的烟囱里已经冒起了炊烟,飘得到处都是,混着清晨的雾气,朦朦胧胧的。
板车进了村,轮子压在村道上,声音比山路上响亮些。
有人家的狗叫了两声,又没声了。
石大刚凭着记忆,拉着板车往村东头走。
李德正家他去过几次,记得路。
拐过两道弯,就看见那座院子了。
院门虚掩着,烟囱里冒着烟。
石大刚把板车停下来,扶着车把,大口喘气。
他浑身的衣裳都湿透了,脸上全是汗,还有泥,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树枝划出的血道子。
何秀姑也好不到哪儿去,头发散乱,脸色发白,嘴唇干裂。
石大刚走上台阶,抬手敲门。
“砰砰砰。”
里头传来脚步声,门开了。
沈雁站在门口,系着围裙,手里还拿着锅铲。
她看见门外站着的人,吓了一跳,
石大刚满脸是汗,嘴唇干裂,衣裳又脏又破。
何秀姑站在他旁边,抱着铁蛋,脸色白得像纸。
铁蛋还在睡着,什么都不知道。
沈雁愣了好一会儿,才认出来。
“大刚?秀姑?”
她眼睛瞪得大大的,
“天哪,你们这是....这是咋了?”
石大刚张了张嘴,声音沙哑得不像样子,
“婶子...黑石沟...遭了山匪....”
“什么?!”
她回过神来,连忙侧身让开,
“快进来快进来!”
石大刚摇摇头,
“婶子,我们先....”
“进来说!”
沈雁已经冲院子里喊,
“秀云!秀云!”
刘秀云从灶房探出头来,看见门口的人,也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