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爹,我终于回来了。”
“洪武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李有财问,屋子里的人也都好奇,竖着耳朵听,
到底是还年轻,李洪武吃了东西就慢慢缓过劲来,靠在枕头上,眼睛看着房梁,开始说。
声音沙哑,断断续续,
“去年十月底,我去府城那边收山货,有个商队说,有批货便宜,让我跟着去看看。”
李有财听着,脸色一点点沉下去。
“我跟着去了,走了两天....在一个镇子上住店,喝了碗茶....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”
李洪武闭上眼睛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再醒过来,就在一个黑窟窿里,四周全是石头,头顶看不见天,有人拿鞭子抽,让起来干活。”
李有财的拳头攥紧了。
“那个地方全是煤,从早挖到晚,吃不饱,睡不够,有人想跑,抓回来就打,打死了就扔进废坑里,
我亲眼看见的,扔了七八个。”
屋里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。
“我不知道过了多久....不知道白天黑夜,只知道干活,睡觉,干活,睡觉,
人一个一个地死,又有新的人被扔进来。”
“爹,我都要以为我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你了。”
李洪武的声音越来越低,像是在说梦话。
“后来....后来矿塌了。”
他睁开眼睛,看着李有财,
“爹,矿塌了!埋了很多人,好多好多人,我听见他们在里头喊,喊救命,喊爹娘....后来就不喊了。”
李有财的手在抖。
“我那时候在矿边上,塌的时候往外跑,只埋了半截,有人把我刨出来的,管事的病了,没人管我们,我就....”
“我就跑。”
“我不知道往哪儿跑,只知道往有光的地方跑,跑了多久不知道,后来跑出山了,看见村子,不敢进去,怕被抓回去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