棺材上贴的黄纸,被风吹得哗哗响。
那符咒上的朱砂,在月光下隐隐发亮。
他转回头,闭上眼睛,嘴里念念有词。
念的是什么都听不懂,调子低低的,像虫鸣,又像呜咽。
裘掌柜听得心里发毛,不敢再问。
走了约莫一个时辰,官道两旁开始出现零星的房屋。
李青睁开眼睛,拂尘一甩。
“快到了。”
裘掌柜点点头,马鞭甩得更响。
板车穿过一片矮树林,眼前豁然开朗。
青浦县城门就在前头,黑沉沉的,在月光下像个巨大的怪物。
城门早关了。
可裘掌柜显然有门路,从怀里掏出一块腰牌,递给守门的兵丁看了一眼,又塞过去一小块碎银。
门开了条缝,板车挤进去。
白家住在城东,是座三进的大宅子。
院墙高耸,黑漆大门紧闭,门口挂着两盏白灯笼,在夜风里一晃一晃的。
裘掌柜上去敲门。
门开了条缝,一个老苍头探出头来。
“谁?”
“裘家白事行的,跟你们老爷约好的。”
老苍头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看后头那辆板车,点点头,把门打开。
板车驶进院子。
院子里已经点起了灯,一个穿绸缎衣裳的中年男人站在廊下,脸色沉沉的。
是白老爷。
他旁边站着一个老妇人,神情有些激动紧张,李青上门,总是有好事来了。
这就是白家少爷的娘。
李青跳下车,拂尘一甩,上前作了个揖。
“白老爷,白夫人,恭喜恭喜。”
白老爷愣了一下。
“恭喜什么?”
李青直起腰,指了指后头那辆板车。
“白少爷的姻缘,今夜成了。”
白老爷眉头皱了皱,没说话。
白夫人却往前走了两步,盯着那口大棺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