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大牛听着那哭声,心里烦得很。
“哭哭哭,哭什么哭!饿一会儿能死啊!”
他骂了一句,往灶膛里塞了把柴。
火终于烧起来了,他把锅架上,舀了瓢水,抓了把米扔进去。
等水开了,他把米汤舀出来,端到炕边。
烫的。
他也不知道要晾一晾,直接就往孩子嘴里灌。
“哇!!”
麒麟被烫得大哭起来,小脸涨得通红,嘴里往外吐。
赵大牛吓了一跳,把碗往旁边一放,低头看孩子。
“咋了?咋了?”
麒麟只管哭,哭得撕心裂肺,小身子一抽一抽的。
赵婆子歪着嘴,指着那碗,嘴里“呜呜呜”的,也不知道在说什么。
赵大牛看了半天,才反应过来。
“烫着了?”
他伸手摸了摸碗,烫的。
他又骂了一句,
“他娘的,烫了不会说啊?”
麒麟还在哭。
赵大牛烦躁地把碗放在一边,等它凉。
他又去看赵婆子。
赵婆子躺在炕上,脸歪着,嘴也歪着,眼睛半睁半闭,嘴里一直“呜呜呜”的。
赵大牛站在炕边,看了她一会儿。
“你要干啥?”
赵婆子“呜呜”得更厉害了,一只手颤颤巍巍地指着自己的身子。
赵大牛低头一看,她的裤子湿了一大片。
尿了。
赵大牛眉头皱起来。
“尿了?你咋不早说?”
赵婆子“呜呜”着,眼泪都出来了。
赵大牛站那儿,不知道该咋整。
他从来没伺候过人。
以前是他娘伺候他,后来是桂花伺候他娘。
他啥也不用干。
现在他娘瘫了,桂花没了,他得自己干。
可他不会。
他站了一会儿,转身往外走。
赵婆子在后头“呜呜”得更厉害了。
赵大牛头也不回。
“等着,我去找梅花来弄。”
他走到院子里,才想起来,梅花已经分户了,住到陈阿婆家去了。
他又站了一会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