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茂源说,
“棺材里铺的,灵前摆的,坟头烧的,都是扎彩的手艺,我们住的那间屋子,就堆满了这些东西。”
周桂香听着,眉头慢慢皱起来。
“那多瘆得慌啊。”
林茂源点点头。
“是塞,那会儿村里人都绕着那家走,没人敢住进去,
可我爹说,他家有空房,离病人家近,方便看诊,硬是拉着我住进去了。”
他想起那年的事,脸上露出复杂的神情。
“那老扎彩匠姓仇,五十来岁,手艺好,可人缘不好,村里人都说他成天跟死人打交道,晦气,我们去的时候,他已经病得下不了炕了。”
周桂香听得入了神。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我爹给他看诊,我就在旁边搭把手。”
林茂源说,
“他家里就他一个人,没儿没女,没人照料,端屎端尿,喂水喂药,都是我干的。”
他笑了笑。
“那会儿年轻,也不觉得怕,就是觉得他可怜,一个人躺在那些纸人纸马中间,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