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茂源在他面前蹲下,压低声音说,
“你要是还想你婆娘活,就赶紧去劝劝你娘。”
赵大牛愣了一下,嘴唇哆嗦着。
“我....我娘她....”
“人命关天啊!”
林茂源盯着他的眼睛,
“你是桂花的男人,这时候你得说话。”
赵大牛站起来,擦了把脸,往里屋走。
林茂源看着他进去,听着里头的动静。
赵婆子的声音先传出来,
“你进来干啥?出去烧水!”
赵大牛的声音小得像蚊子,
“娘....林大夫说得对,让林大夫瞧瞧吧....桂花她.....”
“你懂个屁!”
赵婆子的声音一下子尖起来,
“那是你婆娘!让别的男人看了身子,你往后还怎么做人?村里人怎么戳你脊梁骨你想过没有?!”
“可是桂花她.....”
“可是什么可是!她死了也是咱老赵家的鬼!干干净净的鬼!”
林茂源在外头听着,手攥得嘎嘣响。
没一会儿,赵大牛从里屋出来了。
低着头,缩着肩,跟进去时候一个样。
林茂源看着他,心里还存着一丝希望。
“咋说?”
赵大牛没抬头,声音闷闷的,
“我娘说得对.....林大夫,您是男人家,不方便.....”
林茂源愣住了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窝囊废,看着他低着头,缩着肩,连自己婆娘的命都不敢争的样子。
忽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。
他张了张嘴,想骂,想吼,想把这个人拎起来摇醒。
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哑了哑嘴。
他只是深深呼出一口气。
那口气从胸腔里出来,浑浊的,带着几十年的行医生涯积攒下的疲惫和无奈。
他转过身,站在屋檐下,隔着门盯着吴桂花那张越来越白的脸,
听着她越来越弱的哼声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,
今天这摊子事,要烂在手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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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阿婆家离赵大牛家隔了半条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