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
李翠英站在门口。
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,头发用根木簪子随便挽着,脸色比前些日子好多了,有了些血色。
可眼底还是有青黑,这些日子伺候病人,显然没睡踏实。
她看见李铜柱,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。
“铜柱啊,今儿个轮到你了?”
那笑容还是跟小时候一样,温和,明亮。
李铜柱脸腾地就红了。
李翠英却不管,想起了什么似的,连忙退后两步,声音也放低了,
“快退开些,别离我这么近。”
李铜柱愣了一下,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翠英姐,你.....”
“我没事了,可我爹还病着。”
李翠英隔着几步远,站在门里看着他,
“你年轻,身子骨要紧,东西放下就走吧,我自己搬。”
她说着,指了指门口那两只水桶。
李铜柱站着没动。
他看着李翠英那件洗得发白的褂子,她眼底那层青黑,
她明明自己还病着,却还惦记着不让别人靠近的样子。
心里忽然有点酸。
“翠英姐,”
他开口,声音比刚才稳了些,
“你病都好了,怕啥?”
“好了也得当心。”
李翠英笑了,那笑容还是温和的,
“林大夫说的,病去如抽丝,谁知道身上还带不带东西。”
她又催他,
“快回去吧,这日头晒,别在外头晃。”
李铜柱张了张嘴。
他想说,我不怕。
可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
他低头看了看那两只水桶,又抬头看了看李翠英。
然后他弯下腰,挑起水桶,跨进院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