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大富的眼珠转了转,往门口看去。
进来的是王老栓,手里端着一只豁了口的破碗。
碗里是半碗杂粮粥,清汤寡水的,能照见人影。
王老栓捂着鼻子走进来,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
“你这屋里什么味儿....呕.....”
他把碗往炕沿上一搁,转身就要走。
沈大富急了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音,想伸手去抓,手却只能抬起一点点,在半空中无力地晃了晃。
“水....水.....”
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,几乎听不清。
王老栓回头看了一眼,犹豫了一下,从墙角那口破缸里舀了半瓢水,往他嘴边递了递。
沈大富想接,手抬不起来。
王老栓只好把瓢凑到他嘴边,倾斜。
水流进嘴里,有一半顺着嘴角流下去,淌进脖子里,淌进那已经硬成壳的褥子里。
沈大富像渴了三天的人,拼命地咽,喉咙里发出“咕咚咕咚”的声音。
王老栓看他那样,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
可也只是一点。
久病床前无孝子,更何况,他们只是非亲非故的乡邻。
要不是实在不想自己婆娘过来伺候这摊子,王老栓也是万万不会一把年纪来伺候沈大富的。
“行了行了,省着点喝,这水还是我去挑回来的。”
他把瓢拿开,放在炕沿边,又捂着鼻子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