熏了足足一盏茶的工夫,周桂香才把艾盆往地上一搁,长长地舒了口气。
“行了,进来吧。”
林茂源直起腰,揉了揉被烟熏得发酸的眼睛,咧嘴笑。
“能进了?”
“能进了。”
林茂源抬脚跨进院门,老驴跟在后头,也被周桂香伸手拦住。
“驴也得熏!”
老驴像是听懂了,前腿一屈,竟然又跪了下来。
周桂香愣住。
林茂源哈哈大笑。
“它让你熏呢!”
周桂香又好气又好笑,端着艾盆围着老驴转了一圈,熏得老驴直打喷嚏。
熏完了,她往旁边让开。
“行了,都进去吧。”
林茂源把老驴拴在后院牲口棚里,添了把草料,这才转回前院。
周桂香已经打好了热水,放在堂屋门口,旁边还搁着一颗皂角,一条干净帕子,一叠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裳。
“先洗手!”
林茂源乖乖走过去,弯腰洗手。
“皂角也要用!”
林茂源拿起那块皂角,搓出泡沫,仔仔细细把手洗了一遍。
“洗干净点,指甲缝里也要抠!”
林茂源笑着,把十个指头的指甲缝都抠了一遍。
周桂香站在旁边监督,眼睛一眨不眨。
洗完了手,周桂香又指了指旁边的凳子。
“坐下,换鞋!”
林茂源坐下,脱掉那双穿了许久的旧布鞋。
周桂香弯腰,把那双鞋拎起来,看了看鞋底,又看了看鞋面,眉头皱起来。
“这鞋都磨成什么样了。”
“还能穿。”
“再穿还不如打光脚了。”
周桂香把那双旧鞋往旁边一扔,从凳子底下拿出一双新布鞋,千层底,厚实实,鞋面上还纳着细密的针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