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这件衣襟上绣了一小簇兰草。
细瘦的叶,伶仃的花,不张扬,但耐看。
周桂香的手指轻轻抚过那几针兰草,嘴角弯了弯。
晚秋那孩子,穿这个颜色正好。
张春燕在一旁做着小鞋子,抬头看见婆婆脸上的神色,便凑过来看,
“娘,做好了?我瞧瞧。”
周桂香将那件水碧的春衣递过去。
张春燕接过来,先看料子,再看针脚,最后落在襟口那簇兰草上,轻轻“呀”了一声。
“这兰草绣得真秀气,”
她忍不住拿手指轻轻碰了碰,
“娘,你这手艺,城里绣娘也比得。”
周桂香笑了笑,嘴上却道,
“什么比不比,自己家里穿的,能见人就行。”
话是这么说,眼里却带着压不住的得意。
张春燕又将那件杏子黄的抖开,看了又看,舍不得放下。
“这件是我的?”
她抬头,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不是你的还能是谁的?”
周桂香道,
“你如今还在月子里,等出了门,正好换上,这颜色衬你。”
张春燕将那春衣贴在胸前比了比,脸上泛起一层薄红,眼里有细细的水光,嘴上却只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林清山在门槛边听见动静,回过头来。
“娘,你给春燕做新衣裳了?”
周桂香没抬头,嘴角却弯着,
“不做新衣裳,难不成让她穿你那破褂子出门?”
林清山嘿嘿笑了两声,挪过来,伸长脖子往张春燕手里那件春衣上瞧。
“黄的,”
他认真看了半天,憋出一句,
“好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