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像只破布娃娃似的被从炕边拎起来,衣襟滑落,露出半边肩头,也没人替她遮一遮。
“不.....等等.....”
王巧珍终于找回了声音,那声音尖细,破碎,像被掐住喉咙的雀鸟,
“你们干什么?我没有....我没有!周康呢?周康!!”
她拼命扭过头,往门口望去。
门口的光影里,慢慢走出一个人。
周康。
他站在几个家丁身后,衣裳已经穿戴齐整,连衣带都系得一丝不苟。
那件方才被他胡乱披上的外衫,此刻整整齐齐地穿在身上,连个褶子都没有。
他看着她。
脸上没有餍足,没有温柔,没有方才那低低唤她姑娘时的缱绻。
只有一种懒洋洋的,事成之后的倦怠。
王巧珍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冰水,从头顶凉到脚心。
“周康.....”
王巧珍的声音抖得厉害,
“你....你这是.....”
周康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微微侧过头,避开了她的目光。
方嬷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,平平淡淡,像在念一本账册,
“王巧珍,入府半载,不知安分,勾引外男,败坏门风,依周家家规,发卖出去,以儆效尤,明日便寻牙婆来领人。”
发卖。
这两个字像一把钝刀,一下一下剜进王巧珍耳朵里。
她终于明白了。
从头到尾,她以为自己布的局,不过是别人棋盘上早已落定的一颗子。
“为什么.....”
她盯着周康,眼眶红得要滴血,声音却哑得像从砂石里磨出来的,
“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.....”
周康终于转过头,看着她。
十八岁的少年,浓眉大眼,笑起来有颗小虎牙。
他微笑着,轻轻说了一句,
“姑娘,我姓周啊。”
王巧珍愣住了。
姓周。
周家的周。
她忽然想起,周府的家丁,多半是家生子,老子娘都在周家当差,生下来就是周家的奴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