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的意思是,”
李海棠的声音平平静静的,
“大江在镇上那会儿,人家图他啥呢?图他是麻柳村穷庄稼汉?还是图他长得俊?”
张大海被问得一噎。
李海棠继续说下去,
“那时候她在镇上,是钱掌柜茶馆里掌事的娘子,吃穿不愁,体体面面,
大江呢,扛活打短工的,浑身汗臭,住最便宜的草棚子,人家图他啥?”
张大海不说话了。
“后来她有了身子,”
李海棠声音更轻了些,
“这种事,捂还捂不住呢,她竟敢跟男人坦白,那姓钱的也竟敢认了,
你想想,这得是啥样的情分,才能让一个男人把别人的种当自己的养?”
“那也不该找上门来!”
张大海硬着声,气势却弱了几分。
“不找上门来咋办?”
李海棠反问,
“河湾镇在烧人,她刚生完孩子,身子都垮了,留在那儿就是等死,
她一个妇道人家,拖着小奶娃,能往哪儿去?回娘家?娘家早当她泼出去的水了,
她除了大江,还有谁可投奔?”
张大海沉默着,胸膛的起伏渐渐平了。
李海棠叹了口气,语气软下来,
“大江是个憨的,可他憨在嘴上,不憨在心里,他要是真不把这女人当回事,早躲得远远的了,
哪会跛着脚还往山里钻?他是知道自己亏欠人家,想补偿。”
“他亏欠个屁!”
张大海又上火,
“那是你情我愿的事,谁亏谁还不一定呢!”
“那你气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