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文康则再次拿起那本《伤寒杂病论》,却久久没有翻动一页。
烛火在他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。
他知道自己刚才的决定,可能意味着河湾镇许多贫苦百姓的死亡。
甚至可能包括他那位远房表亲,在河湾镇开杂货铺的王掌柜一家。
他依稀记得,去年王掌柜来拜年时,还送过一篓不错的干笋。
一丝微弱的恻隐,像水底的泡沫,刚冒头就被更现实的考量压了下去。
为官一任,首要确保自己管辖的县城不出大乱子,保住自己的官位和名声,才能谈及其他。
河湾镇....只能看他们的造化了。
赵文康在心底为这个决定找到了大义的支撑,
保住县城,就是保住了青浦县更多百姓的安稳,牺牲一小部分,是为了大部分人,
至于这一小部分是谁.....
并不重要。
“对了,”
赵文康忽然想起什么,抬眼看向孙师爷,
“明日让钱粮师爷再仔细核算一下库银,尤其是预备给守城兵丁和衙役的防疫津贴,要足额发放,不能克扣,
还有,从明日起,我的饭菜一律在后宅小厨房单做,所有食材先用艾草水冲洗。”
孙师爷笔下顿了顿,抬眼看向赵文康,脸上露出几分犹疑,斟酌着字句,试探地又问了一句,
“东翁,这足额发放.....属下斗胆再问一句,可是指账册上的足额?
还是实际发放的足额?如今各处钱粮都紧,衙门里惯例的火耗.....是否也....”
他没把话说完,但意思很明白。
以往给下面人发钱粮,尤其是这种临时性的津贴,